【2020.11.13 八上】

 工资到账了，其他人很兴奋，但郭云只拿到了一个月的工资，他不知道怎么回家跟赵丽解释。在下班走去楼巴上车点的路上，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听音乐，他不希望音乐打断他的思考，他怕听了音乐就让他想逃避这件事情。他想到了离职，虽然最近几个月经常会想到，但似乎每一次都仅仅是想到，没有继续深刻地想下去，这次他开始盘算离职的得失。现在让他最纠结的不用说，就是那年底18万的分红股份。当初的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个福利，现在竟然变成了一条枷锁，牢牢地套着他，让他不能前行。他想，如果当初没有自讨苦吃，没有去争取那虚无缥缈的股份，今天至少能多赚9万，不……是8万，似乎那被欠着的一个月还帮他减少了本应当属于他的收益，而让他不那么自责，他不禁觉得可笑。他知道，如果他现在退出，那承诺的18万就没了，之前被扣的8万也没了。但是如果现在不退出，刚才的那些还是有可能会没有，而且更糟糕的是，后面可能损失得更多。但是他又想，或许也有可能一切回归正轨，程强找到了钱，项目赚到了钱，年底他的18万也能按时发放。他的脑海里回想起之前听过的种种创业故事，什么被欠薪好几个月后身价过亿啦，什么老板欠债上百万后又净赚几个亿啦，郭云也希望自己是这些故事的主角。他不管怎么比较，始终有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让他无法做出决定，那就是公司未来的发展。想到这里，他的大脑有些疲惫，这种疲惫感让他又继续后悔，如果当初没有这个股份，就老老实实地拿着每个月的工资，他现在的选择会简单许多。接着似乎进入了某个死循环，只是不停地重复思考那些利弊，但是没有任何结果输出。不知道想了多久，他抬眼一看，竟然已经站在了家门口。他拿出钥匙，尝试了很久才将钥匙插入锁孔。打开门后，无力地“咣”的一声关上门。妻子赵丽从房间里走出来，食指放在嘴唇上，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：

  “轻点，孩子刚睡。”

  郭云没有说话，把包往地上一扔，一屁股坐进沙发里，非常疲惫。赵丽问他：

  “怎么了？身体不舒服？”

  郭云摇摇头：

  “唉，公司可能不行了……”

  “不行就换一家呗。”，赵丽轻松地说。

  “那我之前每个月被扣掉的一万就全都没有了。”

  “没有就没有呗，就当你投资亏掉了。”

  郭云笑了，赵丽的“无所谓”让他心里舒服很多。

  “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办呢？”，郭云像个没有主见的学生询问着老师。

  “给自己设置一个底线，例如，如果欠薪达到3个月，那不管怎么样都要离职。”

  郭云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，一直揪着的心终于舒展开了。

  第二天的办公室里，虽然只少了两个人，但似乎已经没有了人一样。魏建国平时咯咯的笑声不见了，江婉婷问东问西的声音也不见了，于是大家的声音也都不见了。只能听到“唰唰唰”键盘的敲击声，像冰冷的锉刀在反复摩擦人们心中最脆弱的部分。

  项目开始赚钱了，郭云也看到了数据库表里更多deleted等于1的数据。郭云想起程强最初曾在面试的时候说过，他想打造国内的“花花公子”，郭云当时还没有理解，现在看来似乎他已经往那个方向迈进了。郭云很奇怪：”那些视频肯定是程强删的，删掉肯定是不希望陈超和自己看到，难道是程强也不希望项目往这个方向发展？这只是一些无法掌控的女艺人的自发行为？但是戚小姐的视频又怎样解释呢？大概率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，以免告发他吧。“。

  或许是好奇心，或许是人性吧（严格来说好奇心也是人性，但是这里的人性指的是……），郭云还是很想看看程强删了的那些视频究竟是什么内容，他又知道那些视频大概率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——只有在他电脑最隐蔽的角落里才能看到那样的视频。于是他上班不敢点开来看，只有等到晚上回家，等老婆孩子都睡了，才像做贼一样偷偷点开查看。

  “果然是……”，郭云边看边想着，他看到一个个女艺人在视频里搔首弄姿、妩媚百态，挑逗对方送各种礼物，然后露出那些让男人们兴奋的部位。当然不可错过的，又一次看到戚小姐，而且登场次数还不算少。好奇心再一次驱使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喜欢以这种方式花钱，郭云虽然能理解这些人想看的欲望，但郭云不会在这上面花钱，硬盘里面的那些小视频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。每行记录都有两个视频的字段，一个保存的是被叫方的回放视频，除去内部测试的一些记录，都是女艺人的；另一个保存的是主叫方的，也就是花钱的一方。郭云将mp4文件下载下来，紧张地点开查看。有一半的视频是黑的，其中一些是关闭了摄像头，另一些则是被手挡住。剩下的一半，有一些是对着天花板或者其他的什么地方，总之是看不到人出现。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视频里面会露脸，甚至有几个”彪悍“的，还会配合女艺人同时露出一些敏感部位，让郭云一阵阵犯呕。这些人似乎和平时路上遇到的人没什么两样，你完全无法通过样貌来分清哪些人会更加喜欢这样的平台，更容易变成付费用户。

（编辑：平凉站长网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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